视彩绘如外物,鄙而弗施。其笔下清姿瘦节,秋色野兴,尽寓于纨素之间,洒然逼真,气韵生动。观其画,墨气淋漓,竹影婆娑,不知墨之为圣乎?竹之为神乎?其艺之精,直入化境,令人叹为观止。
惜哉!黄筌早逝,斯艺几绝,后无继者。蜀亡二十载,苏公易简偶得其遗迹二幅,珍若拱璧,宝之如神,惧其飞化而去,唯乐安村民偶得一观,以为奇遇。嗟乎!清潇碧湘,会稽云梦,虽有万顷修竹,鲜碧蔽野,然去我千里,不可得见。曷若此图,展于虚堂,静敞四壁,满目烟翠,行立坐卧,秋光拂人,如临其境,如闻其声。
又何必效王子猷,雨中移竹,窗外种竹,待霜庭月槛,萧骚有声,而后称雅兴哉?此图在堂,四时皆春,万籁俱寂,唯竹影摇曳,清气盈室,足慰幽怀,诚可谓“墨竹一枝,胜种千竿”矣。
予观黄生之画,叹其入神;美苏公之赏,嘉其精鉴。因抽毫抒思,敢为之赞曰:
猗欤黄生,画竹有名。能状竹意,是得竹情。
一毫絜笔,匪丹匪青。秋思野态,混然而成。
背石枕水,苍苍数茎。森然如活,飒若有声。
湘江坐看,嶰谷随行。大壁高展,清阴满庭。
复为诗曰:
惜哉黄公不可亲,空留高价传千古。
向非精赏值苏公,时人委弃如泥土。
噫!画品之高下,系乎识见;珍宝之显晦,关乎知音。黄筌之竹,得苏公而传;苏公之鉴,因黄筌而彰。二者相得,始成佳话。后之览者,亦将有感于斯文,知艺术之不朽,实赖慧眼之流传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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