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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有人示以文卷者,中有《小学说》一篇,其略曰:鸿文先生坐于堂上,手执经一卷,弟子以次立。先生讲既已,而为文焉,示于众子,则不善书也。小学家流曰:“先生通儒也,而弗能字,学何哉?”鸿文先生方隐几,闻是言也,笑而召之。责曰:“夫儒之立身以学乎?以书乎?苟其书,则孔子无以加也。且止云典籍,至是则无闻也。尔徒学书,记姓名而已。已乎,已乎。”华既览之,心膹膹然,思有以喻,故作论云:
夫六艺中,此为难事,人罕晓其奥;予非能也,亦尝闻其旨。盖用笔在乎虚掌而实指,缓衄而急送,意在笔前,字居笔后,其势如舞风翔鸾,则其妙也。大抵字不可拙,不可巧,不可今,不可古,华质相半可也。钟、王之法悉而备矣。近世虞世南深得其体,别有婉媚之态,凡云八法,学者悉善。予有二字之诀,至神之方,所谓“截拽”也。苟善斯字,逸少、伯英'彼何人哉!噫,谅哉!书功之深,人之难能知也。是欤曷可已乎!
李华的视角,讲述了他在书法练习中惑与求索。我凝视着纸上歪斜的笔画,心中翻涌着难以言说的烦躁。书法老师赠我的“二字诀”,至今仍被我小心珍藏,可其中真意,我却始终未能参透。
那日,老师并未多言,只是轻轻递给我一枚竹简,上面刻着两个古朴的字——“心定”。我握着竹简,指尖摩挲着那凹凸的刻痕,心中却依旧迷茫。“心定”二字,说来容易,做来何其艰难?我笔下的字,时而如惊涛骇浪,时而如枯藤缠绕,全然不见半分“定”意。我试图模仿老师的沉稳,可笔锋刚一落下,手腕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,墨汁滴落,晕染开一团团丑陋的墨花。
我烦躁地扔下笔,双手抱头,几乎要放弃。窗外,蝉鸣聒噪,更添烦乱。老师却仿佛未闻,只是静静研墨,动作不急不缓,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我忍不住问道:“老师,‘心定’究竟该如何做到?”老师抬起头,目光温和而深邃,他指了指窗外的古树,道:“你看那树,无论风吹雨打,根始终扎在土里,心始终向上。书法亦是如此,心若不定,笔便无根。”
我顺着老师的目光望去,那棵古树在风中轻轻摇曳,枝叶沙沙作响,却始终屹立不倒。我心中一动,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。我重新拿起笔,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心沉静下来。我闭上眼睛,感受着呼吸的节奏,感受着笔尖与纸面的接触。这一次,我没有急于下笔,而是先在心中勾勒出字的轮廓,感受着每一笔的起承转合。
当我再次睁开眼,笔下的字竟有了些许不同。虽然依旧不够完美,但至少不再那般浮躁。我仿佛找到了一丝门径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喜悦。我开始明白,“心定”并非一蹴而就,而是需要日复一日的修炼。每一次提笔,都是一次与自己的对话,一次对内心的审视。
日子在笔墨间悄然流逝,我渐渐习惯了这种沉静的节奏。每当心浮气躁时,我便会想起老师的教诲,想起那棵古树。我开始学会在喧嚣中寻找一份宁静,在浮躁中坚守一份初心。书法于我,不再仅仅是一门技艺,更是一种修行,一种对“心定”二字的不断追求与体悟。
如今,我已能从容地提笔挥毫,字里行间,虽无大家风范,却也多了一份沉稳与平和。我知道,这仅仅是开始,“心定”二字,我仍需用一生去参悟。但此刻,我已不再迷茫,因为我知道,只要心有所定,笔便有所依,路便有所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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